2023年12月08日 · 145 次访问

大江大河

最近,我终于断断续续的读完了电视剧《大江大河》的原著,思来想去还是要简单的写点读后感。

短短的几个月阅读下来,仿佛是走完了半辈子。这是今年读到的最好的一本书了。

大江大河

原著叫做《大江东去》,作者是阿耐,计三册成书于2009年。全书故事横跨1978年至1998年,正好对应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在2017年的时候,阿耐还出版过《艰难的制造》,续写了1998年至2008年的故事,但是主角不再是前二十年的角色,虽然他们也有短暂的出场过。我是只看了《大江东去》,对于1998年之后的续作只是粗略的很快翻过。

根据网络上的爆料,阿耐本人其实是宁波的某位制造业高管,后下海做起了生意,所以全书也充分融合了作者本人的遭遇和见闻。主角宋运辉后来工作的东海厂也被普遍认为就是位于宁波。

故事梗概

故事从1978年开始讲起。

中国在此之前遭受了“文革”的巨大破坏,终于于1977年决定恢复高考。并在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邓小平等领导人做出了改革开放的政治决策,从此中国大地迸发了勃勃生机,人民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地提升。

故事中的几位主角也是从这个时期起,通过自己的拼搏,以及各种各种的人生选择,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人生跌宕起伏,有过欢喜也经历过迷茫。

宋运辉

故事的核心是宋运辉,他代表着国营经济。

宋运辉出生于一个有着“成分问题”的家庭,从小被人指指点点。幸好有一位善良懂事的姐姐宋云萍一直庇护着他。

1978年的时候抓住了姐姐让给他的上大学的机会,从此发愤图强,潜心学习化工技术,终于在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了当时的国企金州厂。有幸被水书记相中,参与主持了金州厂的技术改造。在金州的时光,他有意远离厂内的权力斗争,深知自己只有靠着技术才能立足。

由于新上任的厂长的排挤,主动要求调离金州长,参与创建东海项目。由于其不可或缺的技术能力,以及动用了一些小手段,最终挤走了专事管理的马厂长,大权独揽,并一直做到了东海集团的董事长。

宋运辉由于其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毕业生身份,再加上年轻有为,总是能快速敏感的理解新政策的前景。他给周围的很多人都提供了前瞻性的帮助,包括本书其他的几个主角。

最初的宋运辉对于政治权力斗争很是排斥,这里面有很大原因是他那“出身不好”的家庭,总是担心当年的运动还会卷土从来。后来在工作的过程中,也渐渐地明白了,要想成事,关键在于人。所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时候也不得不运用起了权谋。好在自始至终,宋运辉没有变质,他拒绝贪腐,也几乎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做坑害他人的事情。

宋运辉在金州厂的时候与当时副厂长的女儿程开颜相识并结婚,育有一女宋引。后来由于两人共同话题渐少,再加上宋运辉工作忙导致程开颜疑神疑鬼,终于在一次去北京出差回来后,程开颜竟然翻看宋运辉带回来的内裤后,宋运辉彻底对程开颜失望,并毅然决定离婚。

这时候,正好当年刚上大学结识的梁思申回国,二人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宋运辉才第一次有谈恋爱的感觉。二人后来在游览杭州西湖的时候互相表明心意,结婚后生有二子。

宋运辉的工作历程伴随着国企的发展与转型,也经历过裁员与包装上市。由于其敏锐的政策嗅觉,他总能带领他的企业与时俱进,不至于落得跟那个时代大部分国企一样落魄的下场。

雷东宝

雷东宝代表着集体经济,他是宋运辉的姐夫。

雷东宝1978年从军队复员之后,就很快担任了小雷村的支部书记。他深感小雷村的贫穷与落后,决心带领村民过上好日子。从包干到户,到之后的村工厂,再到办村民入股的公司和集团,他的本意都是把小雷村建设成数一数二的富裕村,就像当年的“华西村”一般。

雷东宝也是一个大胆且粗暴的人,他认准的事情几乎别人很难改变。由于有宋运辉和县里徐书记陈书记的帮忙,他总是能超前的执行政策,并通过各种手段拿到贷款,来壮大他的村办企业。小雷家的人由于他超强的执行力以及“雷老虎”般的权威,再加上日子的确越过越好,也就都愿意屈服于他。

受陈平原受贿案件的牵连,雷东宝被抓进去坐了一年多的牢。由于宋运辉杨巡等人的奔走帮忙,才后面做了个假的保外就医的手续,回到了小雷村。虽然不再担任村里的职务,但是所有人都继续信服他,依然称呼他为“东宝书记”。

由于冒进,加上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波及,村企入不敷出,最终被自己信任的属下联合出卖,中风进了医院,从此居住于杨巡的老宅,再也没有了出头的机会。

雷东宝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宋运辉姐弟,并对宋云萍一见钟情。宋云萍也欣喜于这么一位强势有力得男人,可以给他家带来许多的帮助。宋运辉虽然从一开始就觉得雷东宝配不上他姐,但无奈于他姐的坚持。两人婚后的日子虽然有雷母的各种摩擦,但总体过得很幸福快乐。在一次雷东宝与市里电线厂的纠纷间隙,怀有身孕的宋云萍不幸摔倒大出血而死,一尸两命。雷东宝哭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倘若宋云萍依然健在,也很大概率上可以约束雷东宝日后的各种鲁莽行径。

后来,雷东宝结识了在县城开饭店的离异带有一儿子的韦春红。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并与宋运辉打过招呼后,二人正式领证结婚。可惜韦春红再也不能生育,特别想要自己孩子的雷东宝后期又结识了酷似宋云萍的大学生职员冯欣欣,与宋运辉梁思申的儿子可可出生的同一天降生了一个儿子。韦春红使出泼辣手段,终于使雷东宝与冯欣欣离婚,并且与韦春红复婚,儿子由韦春红抚养。

在村企最危难的时候,雷东宝想让韦春红拿出他们的积蓄来支撑度过这一难关,但是韦春红并没有答应。雷东宝下台之后,与韦春红度过了余生。

雷东宝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的性格,他为了他的小雷村,不惜贿赂当时的陈平原县委书记,也因此蹲了大牢。早期的他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村里面很多人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他却从不为自己考虑,每天也就拿哪些死工资,甚至为了得到贷款,频繁应酬陪笑脸。后面的他,越发不满自己的付出得不到成比例的回报,改成了他们几位高管占股分成远超他人的分配策略。

其对政策敏感性完全来自于宋运辉以及上面几位领导的点播,等到后期他一意孤行,并不理会他人的顾虑,最终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雷东宝对宋运辉从最初的崇拜与尊敬到后期的较劲不满,也是其一步步走向毁灭的重大原因。

杨巡

杨巡代表着私营经济。

从最初卖“小杨馒头”到跟着村里人到东北开店卖东西,再到宋运辉的东海开商场超市等,杨巡一步步从底层没读过书的农村青年,蜕变成了城市里面的“地头蛇”。他的成长历程伴随着国家对个体户政策转变,也保有着了那个年代民营企业的一些通病。

杨巡结识了邻村休假回来的宋运辉,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宋运辉由于其想照顾刚出狱的挚友寻建祥,便建议杨巡来到刚刚开始起步发展的东海。杨巡凭着批发市场的第一桶金,不辞辛苦的逐步壮大他的商业帝国。

由于早期,批发市场是挂在雷东宝的集体企业下面,后面雷东宝事发之后,也受到了牵连,被拘留了十天。杨巡结识梁思申后,敏锐的觉察到梁思申外资的身份在那个年代对个体户是多么的有利,遂说服梁思申一起创办了商场。由于梁思申父亲一次查账过程中,看出杨巡有虚假账目的嫌疑,理想主义的梁思申最终与杨巡分道扬镳。这也导致宋运辉对杨巡态度的大转弯。

几经波折,杨巡接收了已经转给梁思申堂哥梁力的商场,并利用从香港上海学来的销售经验,终于把商场做大做强。经过宋运辉梁思申的点拨,果断在金融危机前抽身商场,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在《艰难的制造》中,杨巡是作为反面角色出场,他剽窃对手的专利,并利用黑社会性质的手段逼迫对方就范,但是在书的最后,两人在飞机上达成了和解。

杨巡先是认识了同村的戴娇凤,两人一起在东北打拼多年。后因一次误会,戴娇凤离开了杨巡。到了东海之后,杨巡结识了梁思申,被这位美丽聪慧的美国人深深吸引,无奈梁思申并没有除了合作做生意之外的意思。在运营商场的时候,杨巡注意到了管财务的任遐迩,在他的穷追猛打之下,二人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儿。任遐迩精通财务,是杨巡的贤内助。在《艰难的制造》中,杨巡膨胀的太厉害,二人最终离婚,任遐迩与女儿定居美国。

杨巡代表了那个时期的个体户,从最初的迷茫,上下求索,夹缝中求生存,到被权势的碾压,再到最后自己成为了阻碍其他企业发展的绊脚石。艰苦奋斗,却有时候也无能为力。

梁思申

梁思申代表着外资经济。

在宋运辉大学兼职做辅导员的时候,小七岁的梁思申认识了宋运辉,两人都给对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宋运辉鼓励梁思申出国留学,并教她利用日元的利率差得到了第一桶金。在与几个舅舅的纠纷中,宋运辉也支持她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两人不间断的书信来往,帮助宋运辉了解国外企业和经济的最新发展,也教给了梁思申独立思考且自力更生的理念。梁思申工作的公司外派她到中国了解发展的可能性的时候,也正是宋运辉在东海与程开颜不合的时候,阳光职业且理想主义的梁思申立刻让宋运辉生出了爱慕之情,离婚之后多次会面也加深了两人的感情,最终结婚生子也是完美的结局。

梁思申在与杨巡合作商场的项目中,完全没法理解杨巡账目混乱的理由,在她看来这就是想用糊涂账来蒙骗她的投资。虽然,从本质上而言这就是一种做账方式,哪怕时至今日这也是很多中国企业的一种避税手段,梁思申无法接受与她在美国的一贯诚信透明的原则相违背的做法。她也无法切身体会杨巡这种个体户在那个年代的艰难,等到与杨巡撕破脸回到杨巡老家去看雷东宝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杨巡。

梁思申也不太能理解雷东宝,在她看来雷东宝这种粗犷不羁的行事风格,迟早要给企业带来灾难。雷东宝后期面对宋运辉的质疑,他也都怀疑是梁思申吹枕边风的原因,可以说两者就没有互相尊重过。

针对宋运辉,她从最初的仰慕,到爱慕,再到质疑,最后再到理解,可谓是全书中唯一能够与梁思申相提并论的人。她深深的被年纪轻轻就掌管东海这么大厂的宋运辉所吸引,也与宋运辉的理想主义不谋而合,两人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太多波澜,很自然的就结婚生子。再后来,了解了宋运辉为了运作裁员的事情,舍弃了部分人的利益,梁思申觉得宋运辉越来越像个官僚,不再有当年带给她的光环了。等到宋运辉不厌其烦的给她解释他的初衷,并带她从头当年与宋云萍偶遇雷东宝的那条路,梁思申逐步释然,从理想之国回到了现实,这就是中国的发展现状,时代的局限性注定要牺牲部分人来成全更多人。

梁思申是典型的西方人思维,行事超前大胆。出生于高干家庭,父亲是工商银行省行行长,外公解放前就离开了中国到美国打拼,资产无数。梁思申第一次回国,就能带来千万级别的投资。一出手就是高档酒店随便住,上海别墅任意买。

一点感想

由于我是先看的电视剧,才看的《大江东去》,每次看到角色的出场,我总是能想到电视里面对应的演员。我深感电视选角的精妙,一言一行仿佛都在眼前上演。

特殊年代,政策决定了一切。书中的主角除了自己的奋斗之外,无一不是精准的执行了政策,甚至钻了政策的空子。闭塞信息不发达的那个时期,政策动向却又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高官上层人物天然就有着优势,他们身边的人也都可以借着东风不断壮大起来。

那么,普通老百姓呢?小平同志当年的“先富带动后富”的构想时至今日又实现了多少呢?

我只知道,我身边的人在那个年代,除非是过不下去了,基本都是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每年靠天吃饭,农作物的收成最多也就万把块钱,这还是我记事后的2000年代。少部分放弃农田,出去打工或者做生意的,都是混的风生水起,不愁吃喝。

我只想说,感谢现在的信息化时代,虽然带来了各种焦虑和激化了部分社会矛盾,至少我们普通老百姓不再是井底之蛙,我们知道我们与别人的差距,也知道更好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人生短短几十年,也就好似那江河之水,一路流下去。有奔流到海,也有悬崖峭壁的碰撞迂回,只是谁又回的了头呢?